

Ajay Manissery Konchery
CEO of Wisdom Tomorrow
Ajay Manissery Konchery 在《财富》500 强企业的董事会、业务部门领导岗位以及 CEO 辅导工作中积累了足够多的经验,深知这种思路本末倒置。
“人工智能所创造的价值,不仅仅来自技术本身,更在于组织中的人如何采用并放大这项技术。”Wisdom Tomorrow 首席执行官、高露洁棕榄前亚太区 CHRO 及董事会成员 Konchery 说,“与任何其他转型一样,它既关乎技术,也关乎人。由于人与人工智能互动所产生的乘数效应,或许人的因素更为重要。但这一点常常被遗忘。”

数据印证了他的观察。根据世界经济论坛的一份报告,只有 2% 的企业在战略、治理、人才、数据和技术全部五个维度上为人工智能做好了准备。研究显示,人才和数据是最大的绊脚石。企业预期生产力最多可提升 40%,但准备度方面的差距依然巨大。哈佛商业评论分析服务部的一项研究发现,虽然 91% 的受访者认同拥有合适的人才是人工智能成功的关键,但 72% 表示,对人工智能的关注暴露出了他们未曾预料到的技能差距。
难题之一在于,负责员工准备度的人往往不在制定人工智能战略或投资决策的场合。Gartner 的研究发现,人工智能部署决策常常在没有 CHRO 参与的情况下作出,这导致员工采用率低、员工与高管之间期望错位,以及组织无法从人工智能投资中实现业务价值。
哈佛商业评论分析服务部的研究给出了具体数字:只有 21% 的受访者表示,人力资源领导层密切参与了其组织的人工智能决策。
这种排斥并非理论上的问题,它会带来切实的后果。Konchery 指出了这种情况持续存在的三个原因:
我接触的许多人力资源从业者仍未主动去培养那些与人工智能相关的人的技能,或者可能还没有机会这样做。”他说,“因此,许多 CEO 告诉我,他们不让 CHRO 参与,因为他或她并不能真正为讨论增添价值。

当 Konchery 谈到企业进行人工智能转型所需的能力时,他列出的清单与世界经济论坛《2025 年未来就业报告》所确定的未来几年核心技能高度吻合。
分析性思维仍是最受青睐的技能,十家企业中有七家认为它必不可少。其次是韧性、灵活性和敏捷性,再次是领导力和社会影响力。创造性思维和人工智能素养也位列首要技能之中。
但 Konchery 对韧性的真正含义有不同看法。“我把韧性看作享受模糊性的能力,”他解释道,“韧性的种子是享受意外,把逆境当作成长的方式来享受,而不是被它击垮。这样一来,它就不再是一场战斗,而更像是一场游戏。”
这一推理与人工智能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直接相关。随着人工智能处理越来越多线性、常规的任务,人的价值来自非线性思维和情商。“说得直白一点,非线性无非就是创造力,”Konchery 说,“ 它是把看似毫不相干的事物结合在一起的能力。”作为一位屡获殊荣的诗人、Transform and Innovate Institute 高级研究员,以及享有盛誉的亚洲发明展评委,他对创造力和创新的实践颇有心得。
这些技能不是靠为期两天的培训项目,甚至不是靠常春藤商学院的管理发展项目就能获得的。麦肯锡的一份报告发现,在许多转型中,往往是员工已经准备好迎接变革,而领导层却落在后面。人工智能成功的最大障碍不是员工的抗拒,而是仓促实施、对员工影响考虑不足。

高管们以为员工对人工智能感到兴奋,但他们往往错了。BCG 的一项调查覆盖 1,400 名美国员工,发现 76% 的高管表示其员工对采用人工智能充满热情,但只有 31% 的一线员工表达了同样的热情。领导者的判断偏差超过两倍。
普华永道《全球劳动力希望与担忧调查》让这一图景更加具体。只有 14% 的员工表示每天以有意义的方式使用生成式人工智能。不到一半的人预计技术变革会在未来三年内显著影响其工作。与此同时,55% 的员工面临经济压力,而承受经济压力的人信任度更低、积极性更差,也更不坦诚。缺乏信任,员工就不太可能相信领导者关于人工智能的说法,也不太可能在变革冲击中感受到支持。
Konchery 认为,信任必须放在首位。“如果你的员工或客户从内心不信任人工智能,无论它以何种形式出现,人与技术之间就会产生摩擦点。公司就会出现动荡,或者品牌体验会受损。”
建立信任需要许多高管不愿讨论的东西:坦诚面对岗位被替代的问题。“这是房间里的大象,没有人愿意谈论它。”Konchery 说,“我和那些比我更了解这一问题的人,也就是正在开发人工智能技术的人一起做过的每一次测算都告诉我,大多数行业、大多数社会都会出现岗位净减少。我近期参与咨询的组织重组工作也表明了同样的结论。我们不要假装人工智能不会取代人。”
他开出的处方令人不适但直截了当:有时,推迟部署人工智能直到员工准备就绪,比仓促推进能带来更好的业务成果。在这种情况下,短期的财务效率未必有利于品牌或员工体验。

善于管理人工智能转型的组织有一个共同点:清楚人与人工智能需要在哪些环节协作,以及在哪些环节可能产生摩擦。
“你需要把人与人工智能之间所有不同的接触点可视化,而这正是人力资源的职责所在,”Konchery 解释道,“人在哪些方面可以提升或削弱人工智能的能力?反过来,人工智能又会以哪些方式给系统中的人带来压力,或激发他们的最佳状态?”
这不只是为人力资源流程梳理各个独立的工作流程。“它包括了解规划、设计、部署、培训和监控各环节中的技能、思维方式、组织结构、沟通模式和准备度。现有的工具和框架可以指导这项工作,但遗憾的是,CHRO 和 CIO 对它们的了解往往十分有限。”他说。世界经济论坛的分析表明,这一难题是结构性的:92% 的高管表示,自动化导致员工队伍出现最高 20% 的产能过剩,而 94% 面临人工智能关键技能短缺。近一半的人预计,到 2028 年关键岗位将出现 20% 至 40% 的缺口。
把技能重塑视为核心投资而非附带项目的企业,在应对这一问题时表现更好。世界经济论坛的研究发现,52% 的领导者把岗位再设计列为其首要的人才优先事项,因为他们认识到工作正从执行转向统筹协调。人需要成为智能体的设计者、验证者和监督者,而且“作为领导者,你需要在人工智能高度普及的环境中,促进人与人工智能之间以及人与人之间的协作”,Konchery 说。

Konchery 认为,要让人力资源在人工智能转型中创造价值,这一职能需要改变看待自身的方式。“长期以来,人力资源领导者一直在谈论成为拥有一席之地的战略业务伙伴。后来又出现了人力资源三支柱运营模式的概念。我们需要超越这些如今已被 CEO 视为理所当然的东西,继续向前。”他说。
许多人力资源从业者仍然主要或仅仅把自己看作人力资源专家。”他观察到,“只有一小部分人把自己看作恰好在人力资源岗位上的业务领导者。如果你把自己看作恰好负责人力资源的业务领导者,你就会感到有必要去了解人工智能这股正在改变客户体验、进而改变公司收入和利润的新力量。
这种重新定位需要好奇心和智力投入。“做好人力资源工作,需要认真投资于提升人力资源专业人员的智力水平和学习敏捷性。这一点很少被讨论。许多组织在潜意识里认为,人力资源不是一份需要动脑的工作。”
影响人工智能战略所需的公信力,来自解决问题的能力。“公信力不是来自事务性工作。重新定位要求你成为问题解决者和影响者。你需要理解问题,理解业务机会,并设计解决方案。”
还需要勇气。“你必须承担一些风险。你必须设定议程。有时你必须第一个站出来推动你的业务同事、董事会和管理团队。这可能意味着要做好承受不适的准备。安全感不是你希望人力资源领导者内化的价值观。”

展望未来,引领人工智能转型的高管所需的素质,又回到了人的基本能力上。世界经济论坛的研究指出,领导力和社会影响力、韧性以及系统思维,预计在 2030 年前的重要性将不断提升。
Konchery 围绕人工智能无法复制的东西来阐述这一点:“情绪和感受,以及围绕情绪和感受建立的技能:同理心、创造力,以及以综合而富有灵感的方式把各个点连接起来的能力。”
他质疑企业学习部门能够通过传统培训方法培养这些能力的假设。“这些是具身技能。关于如何诱发神经可塑性的科学证据正在出现,为如何改变习惯提供了线索。创造力、同理心,这些技能是可以培养的,但培养方式与 MBA 课程的教学方式不同。”
他认为,大多数高管发展是在工作中实现的,即与关心成长、会反思一个人如何发展、并且能够提供辅导的经理一起工作。向新的体验和刺激敞开自己也至关重要。随着人工智能接管常规任务,这一点只会变得更加重要,而不是相反。
每位领导者显而易见的起点问题是关于自身的:“你是否在培养自己的创造力、同理心以及把各个点连接起来的能力?你投入了多少?你自己是否在积极地走这条学习之路?”
人工智能转型的成败取决于人的因素。技术发展迅速。组织能否带动员工和客户一同前进,决定了人工智能将成为助推力还是破坏力。

Victor Filamor 是 Stanton Chase 大中华区合伙人,担任亚太区消费品与服务行业负责人。他在亚太地区拥有 25 年的企业工作经验,并有超过 15 年的保留式高管寻访顾问经验,已在亚洲各地成功为众多高级管理层和 C-suite 职位寻访到合适人选。他是一名认证专业教练,专长于领导力与职业转型辅导。Victor 拥有夏威夷格林威治大学(Greenwich University)市场营销方向工商管理硕士学位,并以优等成绩(cum laude)毕业于菲律宾大学,获化学理学学士学位,曾在国家化学师执业资格考试中名列第一。
Ajay Manissery Konchery 是 Wisdom Tomorrow 首席执行官,这是一家专注于组织深度变革的咨询公司;他还担任 AI for Human Flourishing 亚太区联合负责人,该智库由哈佛大学人类繁荣项目网络主办。他是多家初创企业的创始人、投资人和导师,同时担任哈佛大学工作、健康与福祉中心 Thriving Workers, Thriving Workplaces 项目顾问。他曾任首席人力资源官和亚太区董事会成员,在高露洁棕榄等跨国企业拥有超过 25 年的经验,将人力资源领导背景与初创企业创始人的进取心和行为科学家的敏锐结合在一起。他拥有 XLRI Jamshedpur 人力资源方向 MBA 学位、伦敦国王学院应用神经科学研究生文凭,以及心理学硕士学位。他是纽约 Nalanda Institute for Contemplative Science 认证的“基于慈悲的韧性训练”讲师,也是一位屡获殊荣的诗人、小说作家和文学策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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