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nton Chase
人工智能时代的治理、领导力与文化:来自高管层的洞察

人工智能时代的治理、领导力与文化:来自高管层的洞察

November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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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

本文介绍了由 Stanton Chase 合伙人 Victor Filamor 与 The Culture Factor Group 首席执行官 Egbert Schram 共同主持的一场 CxO 圆桌会议的发现。来自多个行业的高管探讨了组织文化如何决定人工智能采用的成败。主要发现包括:83% 的领导者认为心理安全感能够改善人工智能成果,但只有不到一半的人对自己组织的心理安全水平给予高度评价;只有 39% 的组织报告人工智能带来了可衡量的财务影响。

大多数组织正在尚未完全稳固的文化基础上推进人工智能的采用。

这一令人不安的事实,在 2025 年底举行的一场 CxO 圆桌会议上反复出现。会议由 Stanton Chase 合伙人、亚太区消费品与服务行业负责人 Victor Filamor 与 The Culture Factor Group 首席执行官 Egbert Schram 共同主持。讨论超越了技术准备度,进入了更复杂、更关乎人的领域:文化特质、行为改变,以及意图与执行之间不断扩大的差距。

与会者来自不同行业和地区,涵盖奢侈品、消费零售、物流、科技和金融服务。每位与会者都被请来思考五个问题,这些问题直指全球各地董事会正在努力解决的核心议题:组织文化如何影响企业从人工智能中获取真正价值的能力?

哪些文化特质会加快或拖慢人工智能的进展?

当被问及哪些组织特质最能加速或拖累人工智能举措时,高管们指出了一组熟悉的因素。沟通风格被反复提及。一位所在公司正在进行国际扩张的领导者表示:“公司文化强调速度,对交付成果没有太多规划,常常通过聊天平台来实现透明。”换言之,主流的工作方式重视快速执行而非详尽的文档记录,员工依靠即时通讯让所有人实时了解情况。其结果是开放,但往往以牺牲结构为代价。在这种情况下,人工智能的作用显而易见:“我认为人工智能将在这方面发挥重要作用,提供比目前其他人所用方式更多的细节。”

另一位高管认为竞争意识是最强的加速因素,第三位则指出敏捷性和勇于试验的意愿:“我们的敏捷性和勇于试验的意愿,根植于我们充满趣味的品牌精神,是在设计和营销等领域快速开发人工智能原型的最大加速器。”可以预见,拖累因素则恰恰相反:“部分部门仍残留着层级式的沟通风格,这可能会拖慢优化人工智能输出所需的开放反馈循环。”

对于全球奢侈品企业而言,情况更为复杂。一位高管指出,虽然获取丰富的消费者数据、创业心态和以消费者为中心的导向都起到了加速作用,但组织对保护各个品牌资产的重视“可能会拖慢人工智能解决方案的试验和规模化”。恰恰是保护品牌的那种文化特质,在试图借助新技术快速行动时成为了摩擦点。

多位领导者强调了心理安全感的重要性:能够自由地提出质疑、进行尝试、犯错并从中学习,而不必担心受到惩罚。一位领导者描述了这样一种文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我们并不相同,但每个人在组织的绩效和成功中都扮演着一个角色,就像一支管弦乐队。”这位高管认为,这是任何改变组织运作方式的技术采用的基础。

《麻省理工科技评论》与 Infosys 对 500 位企业领导者开展的一项联合研究发现,83% 的人认为,重视心理安全感的企业文化能够切实提升人工智能举措的成功率。然而,只有不到一半的人将自己组织当前的心理安全水平评为“非常高”,这表明许多企业正在不稳固的地基上建设。

您在多大程度上有意识地塑造把人工智能视为协作者的文化?

如果说文化是一个组织的操作系统,那么企业在多大程度上有意识地为其“编程”,把人工智能视为伙伴而非工具?回答表明,大多数组织仍处于早期阶段。

一位高管介绍了启动“人工智能共创冲刺”的做法,激励设计和营销团队借助人工智能工具进行头脑风暴,而不只是用它来执行任务。“这让思维方式从用人工智能实现自动化,转变为与它合作激发创意。”另一位高管正努力简化决策流程,把人工智能嵌入跨职能决策,使其“成为创意、消费者洞察和卓越运营方面值得信赖的伙伴”。

其他领导者对自己组织所处的位置看法更为审慎。一位表示:“我们还没有发展到能把人工智能作为文化整合者引入的程度。”另一位则指出,他们的组织仍主要把人工智能视为营销内容创作和小型编码任务的“工具”。第三位介绍了总部推出的“一套基本的通用人工智能准则”,这是一个务实的起点,承认了各地区采用速度不一的现实。

最务实的回答来自一位银行业高管:“就是在日常工作中使用人工智能,哪怕是撰写电子邮件这样的简单任务。”每天重复的小习惯,或许比任何自上而下的举措更能让与人工智能的协作成为常态。

这种直觉与麦肯锡的研究发现一致。麦肯锡在研究组织如何克服人工智能采用难题时发现,大多数组织的中间层,即定下文化基调的经理和资深从业者,往往是最抗拒变革的群体。他们工作繁忙,现有方法运作得还算不错,而新技术的学习曲线可能令人望而生畏。成功的组织不仅奖励人工智能的使用,还奖励学习、能力建设以及在过程中帮助他人。

您在积极守护哪些人的价值?

随着人工智能承担越来越多的认知工作,人所特有的贡献将何去何从?这个问题直指领导者对这项技术的焦虑核心。

高管们给出了各种答案。一位奢侈品行业领导者介绍说,高管层正在积极把团队的核心人的价值重新定义为“创意策展与情感共鸣:凭借品味和同理心,对人工智能生成的设计和营销活动进行编辑,以完美捕捉我们品牌充满趣味、令人亲近的灵光”。如今,领导力工作坊会专门表彰这种“人在回路中的判断”。

其他人的回答更为直接:“我们的员工能够提供的最主要价值,是通过与客户和潜在客户的关系建立信任。任何人工智能都无法取代这一点。”这位高管会用人工智能起草电子邮件或了解潜在客户组织,但坚持认为“归根结底,一切都关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一家全球企业的高层领导者则从更长远的角度指出,以关系为基础的高管层管理风格“仍然要通过社交来实现,即建立联系、保持一致,并不断重申这些联系”。在许多商业文化中,建立和维护信任这项属于人的工作,仍牢牢处于算法所及的范围之外。

对人的技能的强调并非出于感情用事。Workday 2025 年的一项研究对全球员工进行了调查,发现 83% 的人认为人工智能将使人类独有的技能更加宝贵。他们认为最不可能被取代的技能,如道德决策、关系建立和情商,与圆桌会议上高管们所描述的高度吻合:判断力、同理心、创造力,以及激发信任的能力。

多位领导者提到,讲故事的能力和创业精神是技术会放大而非取代的特质。一家企业的高管层正在积极“鼓励创造性的模糊空间和打破常规的文化,同时把成熟做法与新想法相结合”。另一家企业则“把人工智能定位为让生活更轻松的工具和赋能者,而不是替代者”。

除技术指标外,您如何衡量文化层面的成功?

组织如何判断其人工智能举措在文化层面是否奏效?高管们承认,这在很大程度上仍是未知领域,考虑到这一领域之新,这也可以理解。

一位领导者关注的是“各部门之间对人工智能原型开展试玩测试的明显增加,以及客户反馈中对高度相关的个性化服务的正面评价”。值得关注的行为改变是:“团队主动把借助人工智能增强的工作流程作为最佳实践分享出来。”

另外几位表示,他们仍在摸索方法。“对于员工,我们观察人工智能如何改变协作模式,以及团队是否更愿意试验并在日常工作中把人工智能当作伙伴。”在客户方面,成功的衡量标准包括用例数量、计划质量,以及人工智能驱动的洞察在多大程度上转化为销售或忠诚度。

更务实的高管则在衡量速度提升和资源节约。“在当前的成本压力环境下,我们只看两个纯粹的目标:通过使用人工智能提高速度、减少资源。”一位银行业高管介绍了利用“人工智能应用后的交流论坛来讨论利弊”,以此评估采用情况并发现问题。另一家组织正在不同职能中试点人工智能,并要求各国的人力资源团队在 2026 年完成一个与人工智能相关的项目。

衡量难题并非这些高管独有。麦肯锡《2025 年人工智能现状报告》基于 105 个国家近 2,000 名受访者的调查发现,只有 39% 的组织将任何可衡量的息税前利润(EBIT)影响归因于人工智能的使用;而在这些组织中,大多数报告归因于人工智能的部分不到其 EBIT 的 5%。人工智能采用与人工智能影响之间的差距从未如此之大。近三分之二的受访者表示,其组织尚未开始在整个企业范围内规模化应用人工智能;他们仍处于试验阶段,或在运行尚未完全融入工作流程的试点项目。换言之,这些圆桌会议的与会者正在与世界各地的同行思考完全相同的问题。

既定意图与日常现实之间的差距在哪里?

或许最能说明问题的,是请高管们指出其组织既定的人工智能意图与日常文化现实之间差距最大的地方。他们坦诚作答的意愿,正体现了有效领导所需的自我觉察。

一位领导者表示:“最大的差距在于,我们宣称的价值观是无畏创新,而日常文化现实是,一些团队仍不敢信任和验证人工智能辅助产出的结果。”另一位描述的差距在于“我们宣称要把人工智能当作创意和消费者互动方面的真正协作者,而日常现实是采用仍然谨慎而缓慢”。

一位奢侈品行业高管指出,许多团队仍“主要把人工智能视为技术工具而非伙伴,而且并不总是知道如何最好地使用它”。领导层正在通过宣传案例、营造试验文化以及投资于建立信心的培训来解决这一问题。

对于全球性组织而言,难点在于协调参差不齐的进展。“主要差距在于我们包容性采用人工智能的愿景,与各团队推行速度不一之间。”各地区团队正在“主动在不同层级和部门之间讨论这一话题,激励每个人分享想法”,以此缩小差距。

一位高管概括了更广泛的难题:“我认为关键在于改变流程、放下旧有做事方式的能力。每个组织都不愿改变,尤其是因为文化上的固守。”

这种组织惯性并非这些公司独有的缺陷。麦肯锡的一项分析涵盖 3,600 多名员工和 238 位 C 级高管,发现员工已经为人工智能做好准备,而成功的最大障碍在于领导层。高管层领导者将采用失败归咎于员工准备度的可能性,是审视自身角色的两倍多。与此同时,员工表示希望获得更多正式培训、使用人工智能工具的机会,以及关于人工智能会和不会如何影响其工作的更清晰沟通。这场圆桌会议上的高管们坦诚地指出了差距,已经迈出了缩小差距的第一步。

前进之路:从意图到基础设施

正如一位圆桌会议与会者所言:“人工智能只是变革需求的一个例子。”然而,高管层面临的难题已不仅仅是承认这一需求,而是要判断其组织文化在功能上是否有能力支撑这一变革。

这场圆桌会议的讨论揭示了一个关键事实:人工智能采用的失败不是因为技术,而是因为它叠加在文化功能失调、各自为政、规避风险和心理安全感低下等问题之上,而这些问题就像组织的“抗体”。要走出“试验阶段”,领导者必须把文化视为需要衡量和评估的一项基础设施,而不是一种模糊的情绪。

对于这场圆桌会议的高管,以及面临类似问题的领导者而言,前进之路包括三个转变:

  • 从直觉转向分析:正如我们衡量人工智能的技术表现(延迟、准确率)一样,我们也必须衡量使用它的团队在文化上的“准备度”。利用数据驱动的评估,准确找出囤积数据或害怕失败等功能失调行为在哪些环节阻碍了创新管道。
  • 审视“人在回路中”:领导者必须坦诚审视现有流程是在增强还是在压制人的判断。一种健全的人工智能文化,是员工有足够的安全感去质疑人工智能的输出,从而确保技术是在增强而不是取代品牌的完整性和道德准则。
  • 以身作则地“摒弃旧习”:调查发现的最大差距,是不愿放下旧有的工作方式。高绩效的人工智能领导者不只是示范如何使用工具,还会示范如何摒弃传统流程。他们营造团队所需的心理安全感,以拆除人工智能本应打通的部门壁垒,并确保在日常现实中,人们有必要的时间真正去“思考”。

技术或许是新的,但建立一个健康、运转良好的生态系统,这项工作与管理本身一样古老。通过从“既定意图”转向“可衡量的干预”,领导者可以确保其文化基础不仅稳固,而且是为人工智能时代主动设计的。这些圆桌会议的领导者已经通过指出差距迈出了第一步;下一步是衡量、管理并弥合这些差距。

关于作者

Egbert Schram 是 The Culture Factor Group 集团首席执行官,也是文化分析领域的全球权威。他来自荷兰,现居芬兰,领导着一家在六十多个国家开展业务的全球性组织。他的经历与众不同,从立志成为荷兰海军陆战队员,到攻读森林管理和环境心理学,这让他拥有了他所说的“林务员式的务实”:一种重视生态系统胜过各自为政、重视长期韧性胜过短期优化、重视可观察的行为胜过口号的思维方式。Egbert 运用数据弥合高管意图与员工实际体验之间的差距,促使领导者看到自身行为如何在无形中强化或削弱他们想要改变的体系。

Victor Filamor 是 Stanton Chase 大中华区合伙人,担任亚太区消费品与服务行业负责人。他在亚太地区拥有 25 年的企业工作经验,并有超过 15 年的保留式高管寻访顾问经验,已在亚洲各地成功为众多高级管理层和 C-suite 职位寻访到合适人选。他是一名认证专业教练,专长于领导力与职业转型辅导。Victor 拥有夏威夷格林威治大学(Greenwich University)市场营销方向工商管理硕士学位,并以优等成绩(cum laude)毕业于菲律宾大学,获化学理学学士学位,曾在国家化学师执业资格考试中名列第一。

关于 The Culture Factor Group

The Culture Factor Group 是一家文化分析与战略咨询机构,业务遍及 60 多个国家。公司于 1985 年在 Geert Hofstede 教授的支持下创立,四十年来一直致力于将学术研究转化为实用工具,帮助组织应对文化复杂性,涵盖并购整合、市场进入、多元化、心理安全等诸多领域。凭借由认证从业者组成的全球社群,他们将行为分析与实践引导相结合,打造具有文化意识和可持续发展能力的员工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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